艺术家是我的老师,这个女孩就是我,这是一所艺术学校的真实故事。
当我第一次与这位老师认识的时候,他正在教室里与同学们谈心,我手中拿着口琴欢快地与我的一位女同学边笑边谈地跨进教室。
我暂先为这老师取姓“张”吧,他一看见我就对我点头微笑,出于礼貌,我也笑了笑了,他便问我的名字,问我是哪里人。
就这样认识了,这是一个相当热情的具有艺术家一颗永远年轻的心的那种人,与他交往的一个漂亮的女孩是不可能被他的那种具有极度的敏感的审美能力的意识所忽视的。
也许是我的性格的那种欢快的活力引起了他的注意。以后不管在哪种场合,在教室,在路上都要微笑地把我当小孩一样关切地问候,他的性格是那般的开朗而豁达,好象总有使不完的精力(自然,引起了班级某些女孩子的忌意,当着我的面的时候,把那张老师诽谤一番,骂他是什么大坏蛋大流氓)。
老师为我们上完专业课后,告诉同学们可以到他的宿舍去借资料。那时候,某些喜欢嚼舌的女孩子把张老师议论得吓人,说他怎样引诱上一届的女生,怎样玩弄了别人,讲得绘声绘色,嘴中的白沫直向空中飞。
首先跨进张老师寝室的是我,找他借资料(我知道某些人有过猜测与非议)那天借资料时,他便与我谈心,我得承认,他是很善于诱导单纯幼稚的不懂事的人谈心的那种人。他首先问我关于我家庭的情况,他是那种很懂得别人内心的人,即使相当拘谨害羞的人也能在他面前感到轻松自如,一向在老师面前感到害羞不自在的我觉得他是一个体量人心的老顽童,你可以无拘无束地敞开胸怀与他谈得深刻,把你一切幼稚的思想告诉他,也不会感到有失面子与尊严,因为他也是一个象小孩一样坦露自己的人,而却又把你当大人一样毫没有老师的那种尊严的架子!
我们先谈了美术领域的一些知识,后来又谈到了对待生活的哲学观,谈到了事业与婚姻的矛盾,他说一切在事业上有成的伟人们婚姻生活中都是不幸的,我自然不相信地与他辩,再后来他又对我说:“你们以后找朋友啊,不要找能力太强的人,懂得太多不是件好事。”这话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也不能否定天底下所有这样的人。因为他毕竟还要受道德伦理的制约。
他不知不觉地把话题引到他的家庭上,诉说他婚姻的不幸,我只是倾听着,不时地提一些无关要紧的问,以我的单纯的善良的心安慰他,甚至帮他出主意,劝慰他与他的妻和好。
他说:“我们不在一好几年了,根本不可能和好。”他脸上流露出痛苦的表情,他还告诉我不久是要与他的妻子离婚的。
我离开了他的宿舍,觉得他并不是象人们所说的那样:一个色鬼,大坏蛋。
以后碰面或在班级上课时他依然待我热情友好,比以前还要关心我,不过他这种个性的人对任何一个学生都是相当友好热情的,不管男孩,女孩,一样可以象朋友一样谈话。
张老师为什么是这样的一个人,当我把自己与他的交往叙述完了,也就会有一个大致的了解的。
第二次我再跨进他的寝室,他请我坐,拿出他的糕点,最后又把门也关上了,好像是要与我作谈长久的心理话似的,至于心里有什么动机只有他自己清楚。但是,在他面前我只是一个单纯天真的娃娃,他是那样地把我当小孩来关心,又当大人来谈话。
这一次谈的内容就截然不同了,谈到了画画时的心情,各种感爱。他说自己画画时如果有人在旁边看,他内心就不自在,画不好,而有些人呢偏偏需要有人注意他才会很有劲头地大显身手,这种心理状况我与他是同样的感觉,我们又谈到了生活中的朋友,也谈到了人的孤独,他说自己在事业上充满自信,对婚姻生活却失去了信心,感到迷茫。我便问他是否感到孤独,身边有没有朋友,他怀着沉痛摇了摇头,又告诉我他在远方有两个好朋友,过一段时间去聚会,还拿出他和朋友的不少相片,感叹他象个老头子了。当然,他不是老头子,他年轻得很,三十几岁,我说:“您的心很年轻,人也很年轻。”我相信应该给他充分的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