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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梦了无痕 |
来源: 日期: 2006-11-2 8:21:37 发送:发送给好友 |
本网讯(仙桃日报) 对于世界,你可能只是一个人;但对于某个人,你却是整个世界。——巴尔扎克 每逢佳节倍思亲,又是一年的重阳节,这个时候我又想起了去世的奶奶。 我是跟着奶奶在农村长大的,后来便被父母接到城里上学,从此便和朝夕相处的奶奶分开了。以后每到寒暑假,奶奶总是托人捎信过来,让爸爸把我送到乡下去玩,每逢这个时候,她常常在家门口张望好几天,然后终于看到我了,那时的表情是我见过奶奶最高兴的,我看到她脸上绽开了一朵向日葵,灿烂无比,那是她一生中盛大的节日。 随后的日子里,她便带着我走乡串户地去拜访三姑六婆,逢人便介绍这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美丽小公主,便是昔日的那个偷桑椹、掏鸟窝的黄毛小丫头,颇有成就感。同时,我胸前别的“三好学生”标徽,由于奶奶的娓娓解说,便成了众乡亲目光的焦点,由于牌子是铝制的,在阳光下更显夺目,熠熠生辉,于是在一片赞叹和羡慕声中奶奶的自豪感油然而生。其实我知道这个东西班里几乎每人一个,看着奶奶一脸的陶醉,我也不便煞风景道出真相了。奶奶没进过一天学堂,她对有知识的人是十分敬佩的,即使她的小孙女也不例外。 奶奶虽未上过学,但竟认识百来个字,说是小时候,我舅爷爷念私塾时她在一旁瞟学的。于是我们常常在一起玩识字游戏,捡来一张旧报纸或是破书,在里面找自己认识的字,看谁认的字多,这对于初上小学的我是十分有趣的游戏。 奶奶是聪慧的,同我在一起她总是将自己知道的一点一滴耐心地教我,她教我认手表、叠衣服、翻花板、看云辨天气等等,而我总是一学就会,奶奶更是视为心肝,说我日后一定会有出息。 奶奶是个很节俭的人,在那个十分拮据的日子里,精打细算,力求每分钱都能发挥其最大价值。在我的印象中,她永远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橱柜里总是一碗咸菜一碗豌豆。那时老家通了电,她却舍不得用,仍旧是那盏熏得发黑的煤油灯。后来稍长大一点,知道了《一根灯草》的故事,于是将它拿来取笑奶奶的吝啬。奶奶从不辩解什么,只是说小丫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假期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要回到学校了。 我记得那天我们坐在门前的松树林里吃豌豆,村子里的几个人也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闲话。李姨一边剥着豌豆壳一边说:“芳儿,马上要走了,你奶奶怎么舍得你呀!”我看奶奶低头没说话,以为她没听见。过了一会儿,她神情古怪地跑到屋里去了,一直不见出来。“坏了!肯定是豌豆卡在喉咙里!”我急了,立刻跑进屋里。却见她一个人坐在柴房里,哭得像个孩子,我吓着了,呆站在她面前不知所措。她停止了哭声,嗫嚅着:“你又要走了……”“我还会来的,我每年暑假都来看你!”奶奶又哭了,而且哭得更厉害了,我后悔自己不该这样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懵懵地站着。在此之前我是一点也没有为离别而悲伤过,我还在想马上就可以见到我的那些小伙伴了,不知他们又在玩些什么新玩艺儿。我压根儿就没有离别的痛苦,因为在幼小的心灵中这一切的来来去去是永远绵延不绝的,我忘了奶奶年岁大了,跟我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说不定哪一天会突然离开我。 爸爸终于来接我了。 一大早我们就起床打点好了一切。我坐在爸爸的自行车后座上,奶奶一夜之间仿佛憔悴了好多,眼睛红红的,没了往日的精神,只是用淡淡的语气很耐心地嘱咐我们路上小心,然后摸摸我的头,拉了拉我的衣服,我看见泪花在她眼里打转,于是不敢再看她,她不说话了,尽力克制着,然后转过头去,用手示意爸爸离开。 我默默地看着她的影子越来越远,越来越小,这条路好长,但在路的尽头,我始终看得见一个黑点,直到转过一个大弯,眼前便茫然了,我流泪了,眼泪像决了堤的洪水……也许从那一刻起,我才真正开始体会人间的离愁是什么样子的。 本新闻共2页,当前在第1页 1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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