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剪纸与民谣
 
    手动了，嘴不能闲着，一边剪一边唱。剪是静静的，只听刀过纸开的咝咝声；唱是轻轻的，咿咿呀呀随心所欲。边剪边唱中，手中的图案变得灵动起来，身边的生活变得滋润起来。民谣让剪纸这项原本单调的活动变得生动有趣，富有激情。剪纸与民谣像鱼儿离不开水，鸟儿离不开树，剪纸离不开民谣。
 
    想象一下这样的场景，门前的墩石上，坐着一位两鬓发白的剪纸老手，周围围着一群观摩的大姑娘小媳妇，老人剪着唱着，姑娘们看着议论着，到最后也忍不住跟着唱起来了。不经意的剪唱间，一幅温馨质朴的生活画面呈现在人们面前。
 
    这种生活画面，在洛阳的民间剪纸中经常可见。
 
    在洛宁采访剪纸前辈李笑白时我们了解到，旧时的洛阳民间，遇上旱涝都有剪纸求天的习俗。夏日里，雨下大了，下得沟满街流、房倒屋塌了，人们要剪个“扫天娘娘”来求天止雨。先剪一个手持扫帚的女子，再将纸女子挂在树梢，让她随风摇荡，这就是扫天，扫去黑云出太阳。
 
    到了连日大旱，田地开裂，人畜叫渴，又要剪“扫天娘娘”了，同样挂在树上迎风飘荡，扫啊扫，扫掉的不是黑云，是太阳。
 
    不管是扫云还是扫日，挂上“扫天娘娘”的时候，人们在心里都要默诵两首民谣。祈祷天晴这样念：“扫天媳妇真不瓤，手拿扫帚扫得忙，黑云疙瘩都扫去，今儿就要出太阳。”要是祈雨，则这样念：“扫天媳妇扫得欢，扫了一遍又一遍，扫来黑云遮太阳，顷刻大雨下庄田。”
 
    在洛阳民间的节日剪纸中，更是处处晃动着民谣的身影。
 
    正月二十三剪金牛，金牛下挂一飘带，飘带上要写：“正月二十三，老君来散丹，门上贴金牛，四季保平安。”
 
    二月二剪甘露，甘露图案上除了五谷瓜果之类的农作物，同样要有一首民谣：“二月二，龙抬头，家家门脑贴甘露，精耕细作多流汗，今年又是大丰收。”
 
    五月端午剪雄鸡，鸡下面要写：“五月里，五端阳，吃粽子，饮雄黄，金鸡贴在俺门上，蝎子蜈蚣都死光。”
 
    六月六鬼哭日，剪扇子插坟，民谣曰：“六月六汗水流，剪把扇子插坟头，晚辈都应尽孝道，死者九泉乐悠悠。”
 
    十月一烧寒衣，边烧边念：“立了冬，天气寒，棉衣棉裤棉被单，先辈亡灵都来领，暖暖和和过冬天。”
 
    采访洛阳市民间艺术家协会副主席杨宏志时，作为《中国民间剪纸全书·豫西卷》副主编之一的他，正在领着一帮人进行着资料的收集和编撰工作。此前，他们对洛阳地区的民间剪纸进行了细致和系统的考察，杨宏志在感慨洛阳民间剪纸博大精深的同时，给我们提供了一首采风得来的剪纸民谣，民谣中处处散发着的泥土气息，它让一种原生态的民风民俗如画般地呈现在我们面前。
 
    剪喜花
 
    小剪子儿，手中拿，
 
    大红纸掐一打。
 
    一茬儿姐妹叫俩仨。
 
    眼看日子（喜期）快要到，
 
    赶紧帮俺铰喜花。
 

 
    盘脚盘儿，坐到那儿，
 
    你说咱们先铰啥？
 
    野麻雀儿，叫喳喳，
 
    脚登梅枝儿把喜报，
 
    叫得俺心里痒咕抓。
 

 
    先剪喜鹊登梅梢儿，
 
    再铰喜字配上它。
 
    喜花样数好些种，
 
    咱一样儿一样儿来铰吧！